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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毕业的我,还不想变成穿西服打领带的橡皮人

楼主:在想 时间:2021-07-27 16:39:02

图|周一烦

文|Pretty Tony

编|黎黛墨

(一)


上班半个月了,我和舍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推开单位宿舍90年代的房门,开始轮流在楼道上的水龙头下边洗脸刷牙,换上行服。银行柜员穿的行服,当然是单调的上白下黑。我们俩都是银行的柜员,一家银行但不同网点。


出门坐公交了。这是一座,呃,四线城市吧,所以公交车上人并不挤。


在车上我突然惴惴不安:“朱哥,办完一个挂失,完后要支哪张票?我咋又忘了。”上柜台时间不长,对银行的各种票还是有点怵,昨天要不是碰见好人就又赔三十多了,赔钱的的故事听了不少。


“支表外付啊,妈的,省城的已经发工资了。”朱哥盯着手机说道。




我工作的网点近,先下了车了。已经看见我师傅在单位门口擦车了,师傅每天擦三遍车。


“师傅!”我打招呼。


“来了。”师傅笑笑,师傅快五十,长得喜庆,钓鱼爱好者。


陆续网点的各人都来了,向师傅笑的人不多,大多数人点点头,看着街道不知道在想啥。


运钞车来了就要去帮忙提箱子。


“刚来的?”胖子车长乜着眼问我。我说是,“银行挺好的。”他边说边交接,“好好干!”他上车前又说,我当然谢谢。


运钞车早上得跑完全城,所以已经有人在大厅里等得不耐烦了。


“你们几点上班?!”

“八点半啊。”

“这都半了!”

“今天这运钞车来稍微有点晚了。”

“那也是你们的事!净耽搁老百姓时间!”


我不搭腔了,再搭腔就招骂。


挨骂已经习惯,别人骂你你还得笑着,假笑我现在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二)


我正战战兢兢打着票,来存钱的存完又给人把钱递出去的事出了好几次,实在有点紧张。


“今儿不是情人节呀,收巧克力了?”主管在我身后说,我抬头一看,才发现我这客户拿着盒巧克力。


“哈哈,送你们也吃。”客户笑着拿出来两个,递进来。


我扭头看看主管,最近犯规太多。既然不能在柜面喝水,我想着,不知道接这东西这算犯规不。主管笑着收下了,我才拿了一个。


转头又忘了收多钱了,我抬头尴尬地笑笑。


大多数来这儿的人是冷面的,话并不多。我常想你国人安全感太低了,多数人在银行很警惕,钱似乎可能随时蒸发。“密码不对呀?”“怎么回事,不可能!”快跳起来了。


不过多数人的钱确实挣得并不容易,钱把我国的人折腾得确实,活的很小心谨慎。




又躲厕所去了,一来没钱挣又费事的活就上厕所。”“你跟他斗,开什么玩笑。”“她真把她当领导了还。”……彼此间背后的闲言碎语并不少,当面的吵架却不常有。刚从学校出来,还有点不适应,听见我都赶紧低头找东西。其实慢慢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多数人到中年的长辈们人在单位但心都在娃,房子,做饭身上,说闲话只是日常活动。



银行今年啊,很不好干!”主管下班开车捎着我,等红灯时他说。

“经济不怎么景气?”我也就知道个大概。

“不是不怎么景气的问题,是很不景气。”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主管眉头紧皱。


(三)


“没错,中国现在已经找不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了!”


宿舍,舍友朱哥喝口茶说道。


工作后每天下班都累成狗,我们吃完饭就开始在宿舍泡茶坐着,无聊地打发时间。


看来今晚的话题是中国经济了。


“中国之前的经济增长点是人和土地,但现在都已经无利可赚了,企业还完贷款就不再从银行贷款,这企业可能就死了。而且还贷款的钱很有可能是借的,还不上钱可能会死人的,或者跑路。”


“你觉着这新增长点找的着么?”


“这谁知道呢!看吧,其实国家经济有时候就看民众信心了。咱国家人现在还是没钱呀,过了温饱了倒是,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觉着挣钱少,大家活干了不少,可是觉着挣得不够,就没信心了,股市还套了这么些人。”朱哥再喝口茶,“海上贸易现在发展得不好,就搞了某带路。咳,其实我也不懂。”


“银行也不好干了……”还是得回这话题。


“嗯,利率市场化以后不良贷款多了,而且靠存贷差挣不到啥钱了,以后咱就是他妈彻底的服务业了,靠卖笑了就。看看招行,那柜员多漂亮的,那胸大的……”


“该洗洗睡了,今天又好几笔差错,柜台上快睡着了。”

“哎,睡吧,不在柜上就好了,但是,熬吧。”

“嗯,快发工资了吧。”

“谁知道,发了还得给我妹买双鞋,娃开学了,我得送东西呀。”

“准备回家?”

“也不想回去!回去不停催婚!烦的很!“

“结呗。”

“快分了,太远了。当初不该跟高中同学分,人家前一段时间都结婚了,还通知我,没去。狗日,蚊子!”


端牙刷杯子出门,院子一片漆黑,有孩子哭声,我只想赶紧睡。



《橡皮人》是王朔1986年发表的一篇小说,把一种普遍的社会人格称作橡皮人。今日这个词的注解是“他们没有神经,没有痛感,没有效率,没有反应。整个人犹如橡皮做成的,是不接受任何新生事物和意见、对批评表扬无所谓、没有耻辱和荣誉感的人。”



【今日作者】


Pretty Tony , 漂亮的托尼


无聊生活里的快乐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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