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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继猛:近年来宋代笔记研究述评

楼主:艮山杂志 时间:2021-09-15 15:00:34

近年来宋代笔记研究述评

摘  要:

宋代笔记是宋代文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对宋代笔记研究的一些热点问题,如“笔记”概念的界定、“笔记”文献的整理、“笔记”的综合研究、“笔记”个案研究等方面的研究都有了一些发展。本篇文章对此现状做了归纳述评,并指出未来宋代笔记的研究趋向,以期对笔记研究作一阶段性的概括和总结。

关键字:

宋代笔记;笔记文;笔记小说;研究视角


笔记是历来较少受到关注的一种特殊文体和文学现象。尽管笔记形式存在已久,但把笔记作为一种独立文体命名则始于宋代。北宋文人宋祁首次将旨在杂录各种琐闻趣事的书命名为《宋景文笔记》。两宋时期是中国笔记发展最为鼎盛的时期。一是笔记作者队伍广大,大量文人、学者、官吏以及一般士人参与笔记的写作;二是写作的作品多,大约500多种[1];三是笔记种类齐全,诸如读书笔记、城市笔记、杂记、杂录、闲话、录话、诗话、文话等,但凡带有随笔杂记,有关生活、学习、社会、世风、士风、掌故、风土、物产、谱录、演艺、以及迁徙、贬谪等一切人的活动都在笔记里有记载和反映。

(《溪阁流泉》)


宋代笔记研究自20世纪50年代起,开始受到学界重视。目前学界大致从四个方面推进了宋代笔记研究。


关于“笔记”与“笔记小说”的争论


笔记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学现象,传统目录学没有具体的分类,而是按照所包含的具体内容分归于不同的部类,如《四库全书》将有些笔记划归于史部,有些笔记划归于子部。在同一部里又归入不同的小类。其它的书目分类亦混乱不清。这就给当代研究者提出一个问题,关于“笔记”概念的内涵界定,“笔记”与“笔记小说”之间到底为何关系?学界关于笔记概念的讨论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是“笔记”与“笔记小说”起源独立说。学界可分为两种主要倾向。一是从“笔记”词源分析开始;一是自“小说”一词开始。结论也是两种,一是形成了“笔记文”这一大类;一是将“笔记”和“小说”结合定义为“笔记小说”。

张惠仁《历代笔记文初探》中将“笔记”定义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

 

广义的笔记文,实际上指的是‘笔记文学’,它以古小说、传奇、志怪、列异类为主(故古人称笔记文学为笔记小说……),辅之以历史故事、野史、稗史、轶事、琐闻等,另外,也不排斥丛著、辨证、杂考,但地位并不重要。狭义的笔记文,向来被认为是狭义散文中的一种,故称为‘笔记小品’。它不排斥一定数量的、以小品形式出现的故事和幽怪之谈。

其广义笔记定义更合乎笔记文学包罗万象的实际。而狭义定义则含糊不清,“笔记”“小品”“小说”根本界线不明。

刘叶秋《历代笔记概述》指出给“笔记”定义的困难:“什么叫笔记,笔记有什么特点,哪些作品可以算是笔记等等,恐怕见仁见智,看法不同,未必能得出一致的结论。”因此他认为“笔记的特点,以内容论,主要在于‘杂’:不拘内容,有闻必录;以形式论,主要在于‘散’:长长短短,记叙随宜。据此,他将笔记分为三类:小说故事类笔记;历史琐闻类笔记;考据辩证类笔记。从分类中可以看出,笔记小说只是笔记的一个小类,从属于笔记。

郑宪春《中国笔记文史》探索了笔记文的起源,他认为笔记的源头有二:一是“传说中的三坟五典、九丘八索。舍左、右史无以成文。这大致是最初的随笔,是为中国笔记的源头之一”。二是先秦诸子散文,这些散文“也基本属于‘札记’之类,粗具中国笔记的基本特征,从而,这批诸子散文构成了中国笔记文的源头之一”。作者最后解释连个来源的成立理由:“言笔记源于先秦历史散文,是指笔记文中的野史笔记从中继承了文直事核,不虚美,不隐恶,秉笔直书的传统,许多笔记所具备的‘春秋笔法’及其保存的史料价值,弥补了正史的缺陷和不足。言笔记源于语录体的诸子散文,是指笔记的自然朴实核短小精炼,与先秦语录体诸子散文的随笔记录实出一辙。”因此,郑宪春归纳出笔记的三个特色:随心所欲,随事记录;包罗万象,形散神凝;质朴自然,意趣横生。

这三家基本的界定就是笔记是一种独立的文体,笔记小说只是笔记其中的一个小类。

(《淮扬洁秋》)

与上述意见相对的是苗壮《笔记小说史》,其中探讨“笔记”文体形成的过程:

笔记之称,始于六朝。《南齐书·丘巨源传》说:“笔记贱伎,非杀活所待;开劝小说,非否判所寄。”所称“笔记”“小说”,均非文体。“笔记”指执笔记录,掌文书之事;“小说”指非庄重、正式的言谈。王僧儒《任府君传》中“辞赋极其清深,笔记尤尽典实”,《文心雕龙·才略》中“温太真之笔记,循理而清通”,所说的“笔记”,则是指所记录的文字。从语义学考察,“笔”不只是书写工具,还有书写、记载和散文的意思。《释名》曰:“笔,述也,述事而书之也。”六朝时,论文者往往“文”“笔”对称。“文”指注重词藻、讲求声韵对偶的文章,“笔”指随意记录的散行文字。如《文心雕龙·总术》称:“今之常言,有文有笔,以为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后来便把信手拈来、随笔记录、不拘体例的杂记见闻和心得体会等统称为笔记。宋代的宋祁著《笔记》一书,分为释俗、考订、杂说三卷,开始以“笔记”作为书名。笔记小说称“笔记”者,则有题名苏轼的《仇池笔记》、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等。与之相类的称呼,则有随笔、笔谈、笔丛、谈丛、丛说、漫录等,在传统目录学中,并没有“笔记”一体,各类笔记多归于小说家和杂家。

苗壮强调笔记小说的起源,从其对“随笔、笔谈、谈丛、漫录”等列举和对传统目录学分类的认同看出,他认定没有独立的笔记文体,“笔记小说”是一大类,包含其它的“笔记”。


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以宋代笔记研究者张晖为代表。他在《宋代笔记研究》考察宋笔记名称起源之后,认为“宋笔记名实相符”,“可见笔记一词至宋已与现代含义大致相同”。但作者没有作严格逻辑论证,只是凭借感悟式的“这些书都是现代概念的笔记”,就下了结论,显然缺少必要的说服力。同时他特别辨析了“笔记”与“笔记小说”的关系,认为“笔记”和“笔记小说”是并列而有互相交叉的独立文体[2]。这说明他也注意到了“笔记”概念界定的问题。

韩进廉《中国小说美学史》认为小说源头和“笔记”的源头一致,均起源于诸子散文和历史散文。不同的是它梳理了“小说”一词的语意学根源,从而确定了“小说”独立于“笔记”之外的特性。因此“笔记”和“小说”不是从属关系,而有并列、交叉的一个独立文学样式[3]。这一点和张晖的看法一致。


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笔记”专类概念的提出。马月华在《笔记文献的史料价值及笔记文献信息开发》呼吁,要“还笔记以科学的本来面目及其在目录学上的应有地位与名分。……根据笔记文献内容杂、无一定体例的特点,本人认为把笔记硬性归入任何专门的学科都勉为其难,只有在综合参考大类中设立‘笔记’专类才是科学的、符合客观实际的”。傅璇琮在《全宋笔记》序中指出未来“笔记”研究的思路:“应当把笔记的系统研究提到日程上来。当前笔记研究,可以考虑的,一是将笔记的分类如何从传统的框架走向现代化的梳理,二是如何建立科学体系,加强学科意识,把笔记作为相对独立的门类进行研究。”陶敏、刘再华《“笔记小说”与笔记研究》分析说:“尽管‘笔记’与‘小说’有亲缘关系,但目录学的‘小说’毕竟是纯文学观念尚未建立,文体研究尚不发达的时代产物,不是文体分类的概念,今天不必要也不应该继续用‘笔记小说’指称全部笔记。至于介乎笔记与小说之间的作品,不妨仍称之为‘笔记小说’,但应该严格限定为‘笔记体小说’,即用笔记形式创作的小说,或被编于笔记中的小说。那些具有较强叙事成分的笔记,作者原是忠实记录见闻,意在传信,纵涉怪异,也不加虚构、夸饰和渲染,并非‘有意为小说’,循名责实,仍当称之为笔记。”最后他们建议“笔记”:“当有两层含义,即作为著述体式的笔记和作为文体的笔记。为了区别起见,后者不妨称之为笔记文。”

(《江山秋色》)


上述成绩是当前学界对“笔记”名实研究做出的积极探索。其探索也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做了大量的文献整理工作。


宋代笔记文献的整理出版


笔记文献的整理也呈现出与笔记概念相一致的趋势。上个世纪八十年起,一方面以“笔记小说”理念为核心整理出版宋代笔记,强调宋代笔记的故事情节、人物形象、和虚构等因素;一方面是强调宋代笔记“史料”特点,整理出版了大量史料性、纪实性的笔记。进入本世纪,以“笔记专类”为核心,开始全面整理出版宋代笔记,成果就是《全宋笔记》。同时出现了高质量的单部笔记点校本,从中看出学界对宋代笔记的研究热情。

首先是以笔记小说为核心整理出版的文献。1983年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刻印出版了《历代笔记小说大观》,该丛书被认为有很多不足,“癸亥之岁,《笔记小说大观》重印问世,但仍有不少流传较广、脍炙人口之名篇佳作,未被收入,令人有遗珠之撼。”1995年河北教育出版社影印出版了周光培辑成的《历代笔记小说集成》,其中《宋代笔记小说》收录宋代笔记共一百八十八种。可惜这仅是一本简单的资料辑成,有如下几个问题:笔记收集编排没有按照时间顺序,编辑显得杂乱,如《宋代笔记小说》第一册收录的第一本笔记为《靖康纪闻》(一卷·拾遗一卷),第二本笔记为《丁晋公谈录》(一卷·拾遗一卷),明显没有按照宋代笔记生成的时间先后编次。其次为原板影印,没有校勘、标点,因此全书字迹不清,很多处模糊不清,给阅读者和使用者带来很多不便。其优点则是保持了原有古籍的风貌,为研究者提供了随手可得的第一手资料,同时也反映了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笔记研究初始之时的状况。

其次是突出“史料性”的特点。中华书局将一部分史料性强的笔记作为史料出版,重点排除其中虚构性、荒诞性的小说因素,陆续出版了《唐宋史料笔记丛刊》。这是一套经过点校的笔记单行本,为读者和研究者提供了很多的方便。上海古籍出版社在1999-2005年分批出版了《历代笔记小说大观》,其中2001年出版了《宋元笔记大观》,收录宋代笔记69种。这套丛书收录笔记时,改变了周光培简单收集集成的做法,对所收入的宋元笔记按照作者年代编辑,并在每一种笔记前编写了校点说明,包括:作者简介,内容介绍,点校依据版本等,这为读者提供了更多的方便。

最后是2003年由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所整理、大象出版社出版的《全宋笔记》,计划出版囊括宋代笔记500部。这是一个以全新的笔记概念编辑整理的宋代笔记,有意淡化“笔记”与“笔记小说”概念区别,是宋代笔记文献整理和笔记文体研究成果的综合体现。

普及型的笔记整理也有高质量的系列。如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华经典随笔》,其中收录宋代笔记三种:《武林旧事》《容斋随笔》《东坡志林》。这个系列的笔记整理,优点非常明显,注释简洁,图文并茂,点评精到,吸收了当前学界最新的研究成果。

单部笔记文献出版整理成绩最引人瞩目的是伊永文耗时二十年作的《东京梦华录笺注》。该书既吸收了国内外学者的研究成果,如邓之城注本和日本京都大学注本,以及美国学者奚如谷的成果[4],又有作者自己多年潜心研究的心得。这是近年来宋代笔记研究最前沿的成就,将为其他笔记文本研究、校注提供有力的资料支持和文本解读便利。傅璇琮先生评价该书“不局限于传统的校注体例,而以较开阔的学术视野,多角度多层面地运用各种文史资料,在充分吸收已有成果的基础上,进行跨学科的综合性的学术探索”。由于该书的成就,“必将促进中外学者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交流。”


宋代笔记的综合研究


宋代笔记综合研究分为笔记史研究和笔记文献的综合利用研究两大类。宋代笔记史类研究分为两种,一是笔记通史类,将宋代笔记作为笔记历史中的一部分,其特点是重视宋代笔记在笔记历史发展中的地位、流变等;一是宋代笔记断代史,强调宋代笔记自身的发展演变过程。笔记文献综合利用主要针对宋代笔记历史文献价值,主要是历史学、音乐学、旅游学等学者利用笔记文献作为各自专业研究宋代的史料而利用。综合利用表现出来的现象就是对宋代笔记的文学性研究微乎其微,仅仅是文学史里单薄简单的评价而已。[5]

刘叶秋的《历代笔记概述》是较早出版的一本关于“笔记”“笔记小说”的“史类”综合性研究。1980年作者简析了“笔记的含义和类型”“笔记的渊源和名称”,实为笔记研究的开山之作。其中将宋代笔记划分为三类:小说故事类、历史琐闻类、考据辩证类[6]。作者在各小类里分别选择代表性强的笔记作为典型,起到提纲挈领的示范作用。小说故事类以《稽神录》《夷坚志》为例;历史琐闻类以《涑水纪闻》《归田录》为代表;考据辩证类选取《梦溪笔谈》《容斋随笔》《困学记闻》为例等。体现了概述的特色。

20世纪90年代以来,陆续出版了吴礼泉《中国笔记小说史》(台湾商务印书馆,1993年3月)、陈文新的《中国笔记小说史》、苗壮的《笔记小说史》等,其中吴礼泉的笔记特别重视“笔记”历史的发展演变过程,因此他将宋代笔记分为四类:志怪派笔记、杂俎派笔记、国史派笔记、宋代之笔记小说总集,[7]这样分派论述容易显示出宋代笔记小说和前代笔记小说的类同继承关系,但也很容易忽视其个性和创新特色。其他的笔记小说史如陈文新和吴礼泉的《笔记小说史》,论述大同小异,均以汉代志怪和志人小说分解宋代笔记小说,这是突出强调“笔记小说”的成果。

2004年湖南大学出版社出版了郑宪春的《中国笔记文史》。文选德高度称赞这是一部“结束了两千余年中国笔记有文无史,填补了一项重要学术空白”的论著。该书序文称:“自‘宋代笔记’其建构模式,大致分列出大家笔记、笔记小说、野史笔记、学术笔记、杂著笔记等五个方阵。并在每章之前,对每个时期的笔记作出宏观审视,起到了高屋建瓴的总括作用,对于帮助人们从总体上认识一个时代的笔记,具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其分类研究更为全面合理。

专门对宋代笔记作综合性研究的是张晖。他的《宋代笔记研究》分五章对宋代笔记进行了系统研究。


(一)宋笔记的地位和特点:论述了笔记这种体裁,到宋代完全成熟,宋笔记有形式自由、内容广泛、文学内容增多等特点。在我国古籍宝库中,它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二)南北宋笔记的不同:论述了北宋、南宋之交、南宋三个时期笔记在外部结构、作者身份、内容等方面的不同。这些不同是由三个时期的政治、经济、军事、社会生活、笔记文自身发展的不同制约的。


(三)宋笔记的史学价值:论述了宋笔记保存了大量的自然科学、各类专门史、科举和法律等史料。


(四)宋笔记的文学价值:论述了宋笔记在文学批评和文学创作等方面有许多精到的见解,它所录的诗文有重要的校勘价值,保存了正史罕载的戏曲、小说等讲唱文学史料,多方面记录了文学家的生平轶事等等。


(五)宋笔记的缺点:归纳了宋笔记在形式和内容上的种种缺点。论述了形成这些缺点的种种原因:或因笔记作者学识欠佳,或因他们创作时马虎草率,或因党争影响,或因挟个人恩怨,或因书籍刊刻、流传中至误等等。因而我们在使用宋笔记时,必须要注意它的缺点,以便正确使用。


张晖的综合研究有开风气之先的意义。他对宋代笔记做了很好的资料整理和量化分析,并对“笔记”概念内涵外延多了较为深刻的辨析和界定。但作者在分析宋笔记存在的缺点时,如“或因书籍刊刻、流传中至误等,因而我们在使用宋笔记时,必须要注意它的缺点,以便正确使用”等抓住了宋代笔记存在的问题,而其他几点诸如“创作马虎、党争、个人恩怨”等因素则需要商榷。笔者认为这几种因素正是笔记实录的特点,不应当作为宋笔记的缺点。

(《烟波渔乐》)

笔记文献综合利用呈现出多视角、多侧面的研究态势。宫云维《宋人笔记与宋代制度研究》发现宋人笔记记录了大量的科举材料,能够弥补《宋史·选举志》《宋会要·选举》《文献统考·选举考》的不足和缺憾,因此他重点研究宋人笔记科举史料对宋代科举制度研究的重要意义。钟志勇的博士学位论文《宋人笔记中的诗学热点研究》专门探究宋代笔记中的诗学史料,他认为:“在数量众多的宋人笔记中,保存了大量的有价值的诗学材料,其内容涉及作家论、创作论、风格论、鉴赏论等诗学理论的各个方面,对这些材料进行搜集、分类、归纳和研究,对于今人了解与诗歌创作主体相关的诗歌本事、诗坛掌故及奇闻逸事,考察宋代诗人的生平、交游,为其作品辑佚、系年,研究宋代诗歌的创作背景、审美风尚,以及把握宋诗的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等,均具有重要的意义。”(南京大学2005年博士学位论文)陈敏博士的论文《宋人笔记与汉语词汇学》认为“宋人笔记是近代汉语研究的重要对象。……宋人笔记中对词汇现象进行描述或讨论的条目相当丰富,其中不少内容可资汉语词汇学研究参考。整理、辨析和利用宋人笔记中的相关论述,对于宋代语言研究、汉语词汇学理论建设以及汉语史研究都是一项有意义的工作。”(浙江大学2007年博士学位论文)韩怡华硕士论文《宋代笔记小说中的仙鬼诗》看中了笔记保存的仙鬼诗材料,认为“各类笔记保存了当时街谈巷议、以讹传讹以及好事者为之的仙鬼诗。因此以宋人笔记、小说中的仙鬼诗作为研究对象是既含有对过去的总结,又能全面地研究仙鬼诗这一独特的文学现象。”

其它研究论文如陈庆元的《两宋闽人笔记中的文学研究》(《宁德师专学报》,1996年第5期)、李剑亮的《宋代笔记小说的词学价值》(《浙江大学学报》2001年第5期)、王丹的《从宋人笔记小说探看宋代城市丧葬文化的若干新取向》等,还有大量研究宋代旅游、商业文化、城市建筑、音乐发展的论文,多方面的使用宋代笔记如《东京梦华录》《都城纪胜》《醉翁谈录》《武林旧事》的材料,各自发掘、利用宋代笔记保存的史料展开研究,一方面可以看出当代学者关注研究笔记的热点和热情,另一方面也显示了宋代笔记重要的价值。


宋代笔记的具体作家作品研究


相对于综合研究的繁荣,具体作家的研究相对冷落。研究主要集中在几位著名的笔记作者身上,对其他笔记、笔记作者则关注较少,或者根本没有研究。


洪  迈

洪迈是众多笔记作者中最受关注的。研究者对其思想、学术以及笔记内容做了全面的研究探索。廖延唐的《试论<容斋随笔>》是较早研究洪迈笔记的一篇论文,认为“《容斋随笔》是我国一部著名的笔记体著作”。文章“从取材广泛、考证博恰、议论平允、联系实际、评价及影响五个方面”对《容斋随笔》做了探讨。王才新的学位论文《<容斋随笔>思想、学术综论》是洪迈笔记研究的一个典型。文章认为:“《容斋随笔》是南宋时期最著名的笔记体散文著作之一,所涉内容十分广泛,涵括了文学、史学、经学、典章制度等诸多方面,但对其的研究一直以来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本文着眼于从其思想、学术方面进行论述和分析,按政治思想、史学思想、文学思想三个部分展开论述。”其他作者从各个不同侧面研究洪迈笔记。常晓雁《从<容斋随笔>看洪迈的修辞思想》认为“洪迈的修辞学思想系统丰富,他主张辞依意设、文质相胜;文贵于达、繁简并重;谋篇立意,文辞增饰;锤词炼句,务去陈言;点化出新、别出机杼等。”(《池州师专学报》,1997年第2期)程志兵的《<容斋随笔>的训诂学价值》梳理了洪迈语言学方面的宝贵资料。刘振娅的《<容斋诗话>谈杜诗命意与技巧》发掘了洪迈对杜甫诗歌的研究成果。李晓菊的《洪迈<容斋随笔>所论古代文书》重点研究洪迈笔记对史料、史学记载方面的意义。

(《古木幽篁》)

洪迈的《夷坚志》是另一个研究热点。李正学《<夷坚志>研究述评》总结前人的研究成果和研究趋势说:“《夷坚志》是志怪小说史上最宏伟的个人专著。目前(2006年前),主要集中在成书研究、版本研究、影响研究以及小说观的探讨等。近年来,有向文化研究的发展趋势。”(《上饶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5期.)确如其所综述的,李剑国《<夷坚志>成书考——附论“洪迈现象”》(1991年03期)研究了《夷坚志》的成书经过。1992年,高兴的《洪迈笔记小说价值浅论》(《安徽大学学报》,1992年04期)探讨了《夷坚志》的艺术价值。张祝平的《<夷坚志>材料来源及搜集方式考订》和《<夷坚志>的版本研究》分别讨论了《夷坚志》的材料整理和版本流传情况。文化方面的研究如刘黎明的《<夷坚志>与南宋江南密宗信仰》,论述了密宗在江南一带传播和存在的状态。从对洪迈的《夷坚志》记载的梳理,论断出密宗不但没有在武宗灭佛中消亡,反而在江南更为兴旺,拥有大量的信徒。于国华的学位论文《佛禅与<夷坚志>》全面梳理了《夷坚志》与佛禅的关系之后,论断:“从《夷坚志》可以看出宋代佛、法、僧全面走向了世俗:神佛信仰中哲理已经全面淡化,佛本身不代表信持之后的功果并且出现了俗人化和私有化的特点;僧人已经与佛及其教义分离,违戒成为僧人和俗世都习以为常之事,僧人在世俗人眼中神秘性下降,地位降为出家的信众而已等。”(东北师范大学2006年硕士学位论文.)关冰的《从<夷坚志>中的婚恋故事看两宋婚恋意识形态》(《宜春学院学报》,2007年第3期)关注笔记小说与民俗的关系,可以看作文化与笔记研究的新趋势。


陆  游

陆游的笔记主要是《老学庵笔记》和《入蜀记》。李强的《从<老学庵笔记>看陆游对秦桧的评价》借助《老学庵笔记》的资料研究了陆游对秦桧的态度,认为陆游对秦桧没有好感,但认为秦桧当政时期仍能和政府保持一致。莫砺锋在《读陆游<入蜀记>札记》指出:“《入蜀记》是一部文学价值极高的游记,他不仅包含许多的写景小品,而且对沿途的风土人情做了生动的叙述。全书还记录了作者的人生经历,融入了浓厚的身世之感,有些片段富有诗意。”(《文学遗产》,2005年第二期)莫砺锋的文章有开先的意义,能够引起学者更为全面地研究陆游及其作品。


周  密

对周密的研究以刘静的学位论文《周密研究》为主,此成果可以说是周密研究的总结,具有突破意义的是将周密的笔记纳入研究范围,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刘婷婷的《周密笔记的遗民情怀与史料价值》认为:“周密宋亡后以笔记野史和遗民气节,遗民身份与其笔记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遗民情怀渗透在其笔记从内容到文字的各个方面:在内容上表现出怀旧、反思、控诉的主题,写作时强调‘得其实’与‘直书’,文字中流露出浓郁的盛衰之感和追念之怀。他的笔记蕴有极大的史料价值。”(《中国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6期)赵明海的《宋代社会生活管窥——读周密<癸辛杂识>》认为周密的笔记是百科全书式的,从中可以全面了解宋代的社会生活真实。

除了以上三位笔记作者外,欧阳修、苏轼、司马光、范成大[8]等人的笔记偶尔也出现了一些单篇论文。具体作品研究除了上述几位作家的作品外,几乎没有。


宋代笔记研究趋势与展望


宋代笔记研究方兴未艾。笔者认为还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继续作深入研究。

(《卢沟晓月》)

1、继续推进“笔记”概念的界定研究,以求得学界普遍认可的一种切合笔记历史真实面貌的“笔记文”体式定义,为以后研究笔记的学者作一个扎实的理论铺垫,以节约研究精力,避免再为“笔记”的概念界定耗费时间。

2、积极进行文献的整理出版工作和笔记的科学解读普及工作。首先是丛书类的,如《大象笔记》应加快出版速度,以便为研究者提供更为全面方便的第一手资料,为正确利用宋代笔记提供文献保证。其次是普及型的,按照一定的标准,出版一系列点校精准、简介明晰和精当鉴赏的小型丛书,满足一般读者的阅读需求。如高谈文化《教你看懂宋代笔记小说》之类的普及性读物,让一般读者很快领略宋代笔记的特色和美感,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最后是需要一批学者投入精力,分类整理点校笔记文本,挖掘宋代笔记浑厚的文化内容和历史文献价值,为现代社会服务。

3、积极开拓笔记文研究的新视角。宋代笔记材料包罗万象,是宋代历史、文化、文学、思想、政治、经济、军事、学术全面真实的反映和第一手史料记录。整理研究也必须从多视角、多方面的综合入手,诸如笔记与文化、文学之间的交叉研究,笔记与地域文化研究,笔记与政治礼教研究,笔记与其他文学样式之间的互动和比较研究等。

4、将宋代笔记作为文学现象本体展开研究。研究笔记本体的文学性,解读笔记文学存在的社会背景、文学意义、叙事手法、以及其中的文学形象。这是目前还没有完全开拓研究的领域,以后笔记研究的工作应该加大这方面的研究工作。

(《俯瞰激流》)


综上所述,宋代笔记还有很大的研究空间和研究价值。不管是作为“笔记”学科建设,还是将宋代笔记作为文学、史学、文化学、民俗学、语言学学科的材料研究,都需要学者们认真关注,并投入积极的热情和精力。


注:

[1]《全宋笔记》收录500种,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所。大象出版社,2003.

[2]张晖.宋代笔记研究[M].他认为笔记、笔记小说、志怪小说三者在逻辑上是交叉关系,第28页.

[3]韩进廉.中国小说美学史[M].保定:河北大学出版社,2004.2—28.

[4]伊永文.东京梦华录笺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6:4.

[5]刘叶秋.历代笔记概述[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3,1:93—157.

[6]游国恩.中国文学史[M]/袁行霈.中国文学史.关于宋代文学的章节.

[7]吴礼泉.中国笔记小说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1993:148—174.

[8]郑继猛.妙手作记图画山水—范成大日记体游记研究[J].安康师专学报,2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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