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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故事丨橡皮人

楼主:啮齿先生 时间:2020-01-31 17:54:19



从前,有个橡皮人,没有形状的橡皮人。


橡皮人一个人在路上走着,他可以变成任何一种形状,所以也就是没有形状。人们不认得他,也认不出他来。


慢慢的,人们发现,橡皮人好像有点模样了,有了嘴巴、有了鼻子,有了眉毛和眼睛,而且这些形状,都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和亲切。像谁呢?


嘴巴像那个小女孩的,那个下雨天把伞借给橡皮人的女孩,女孩嘴巴轻轻抿着,撑过去一把蓝格子雨伞,伞上落着雨,洒在地上亮盈盈的小水洼里。


鼻子呢,鼻子像阿伯的,阿伯给橡皮人缝过一件大衣,棕色的,袖子宽宽大大,又能挡风,橡皮人很喜欢。还有眉毛,瞧,橡皮人眉毛扬起来的样子,像极了秋天里新扎的稻草人。农家大叔捡了块煤核在稻草上,描上了粗粗的眉毛,有人记得,在田头,稻草人陪橡皮人看了整整一个秋天的落日。


可是,眼睛像谁来着?


人们奇怪着,好像见过,又有点说不出来;好像话滚到嘴边,又滴溜溜打着旋儿滑了回去。人们按捺不住想要说出那个名字,却怎么都想不到,反而着急的不得了。


最后还是橡皮人自己解开了答案。有一次,人们看他走在一条路上,那路两边长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梧桐树的树干斑驳灰白,叶子却被阳光照的发亮。橡皮人踮起脚来看了好久,才辨认出那棵有六条枝杈的梧桐树。


橡皮人于是靠着树干坐下,很开心地睡着了。人们看着披着一身阳光酣然入睡的橡皮人,终于想起来,原来很多年前,橡皮人是在这里被一个孩子捡到的。那个孩子笑盈盈的样子,眼睛里是阳光下琥珀的颜色。


原来,橡皮人会慢慢变成喜欢的人那模样。


可橡皮人不会总待在这儿。当橡皮人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就悄悄地走了。


“他走了,人们还能想起那个小男孩的眼睛么?”

“没关系啊,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在变成自己喜欢的人那模样么。”


2017.9.13 午夜,于灯下

沪上多雨,骤寒,午后晴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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